◇ 第75章 75、不和老公啾啾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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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麽總會下意識地覺得自己低人一等?
為什麽明明知道季漠的許多要求是錯誤的,荒謬是,卻仍然選擇裝傻執行?糊裏糊塗被換掉腺體,被當作死去的那個人的替身送到李勐身邊。
為什麽憑自己也有能力過得很好,卻習慣性地對丈夫或哥哥言聽計從,成為沒有個人意志的提線木偶?
季語遲潸然淚下。
如果能為蒙冤而死的父親正名,從此以後,才能堂堂正正地活着吧。
“別哭了。”李勐手足無措地安慰道。
季語遲點點頭:“嗯。”
李勐垂眸望着季語遲。
妻子比他想象中更堅強,短暫地落了幾滴眼淚便很快平複下來,将情緒咽了回去。依舊是平日裏柔和的神情,剛哭過的眼睛微微泛紅,顯得既倔強又漂亮。
李勐看得心中一動。
對于季語遲來說,只要有了未來的希望,明确前行的方向,自然而然不會再彷徨。堅韌的力量往往會被低估,而實際上那些在漫長歲月裏的隐忍蟄伏,同樣需要非凡的勇氣與毅力,這足以看出他的堅強。
季語遲打開酒櫃,随手取了一支紅酒,将微涼的瓶身貼在眼睑上,希望不要留下明顯的哭過的痕跡。
李勐心癢癢的,忍不住湊近,低頭親了親季語遲的嘴角。
季語遲愣住,卻沒有立刻推開他。
直到李勐得寸進尺,喘着氣,趁機探入溫熱的唇瓣間。季語遲這才猛地向後退開,擡手将酒瓶抱在懷裏,隔開距離。
李勐意猶未盡,舔了舔嘴唇。
季語遲道:“你別這樣。”
“為什麽?李勐一臉疑惑,焦急地追問道,“我們不是和好了麽?”
季語遲嘆了口氣:“那個,你應該也知道了吧?我現在換回自己的腺體,和他的信息素不一樣……”說着,不自覺地低下頭,手指摩挲着玻璃酒瓶。
“我知道。”
季語遲垂眼避開他的視線,握着酒瓶的手不自覺加大了力道:“可是,我們的信息素匹配度很低,嗯,那個,你是不是也要再考慮一下呢?”
李勐忽然伸出手,牢牢扣住季語遲的肩膀,強硬地迫使他擡起頭,直面自己那灼灼逼人的目光。
“我沒什麽要考慮的。”
季語遲咬了咬嘴唇:“我不像以前那樣了……”
“倒是你——”
李勐盯着他這副猶猶豫豫的模樣,心裏頭不是滋味,無名火騰地竄上來,險些就要脫口質問妻子,是不是已經變心了?
李勐只覺得太陽xue青筋突突直跳。
可是想到季語遲受了那麽多委屈,孤身待在那個危險的戴謙白身邊,他就不忍心再說重話。
他閉上眼睛,又把妻子拉回懷裏。那瓶礙事的紅酒擋在他們之間,玻璃瓶硌得胸口有些發疼。
李勐悶聲道:“我很有用的。不是都說我的精神力阈值最高麽,我也很厲害啊。我會帶你離開這裏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。”
季語遲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說這些。“我沒有想找你要什麽……”
“我也在努力學習對你好啊!”
“謝謝……”
李勐問:“那你還愛我嗎?”
“……”
還愛嗎?
季語遲不是故意不回答,只是連他自己也不确定。陷入絕境的時候,他總是想到李勐,而每一次想起,也的确會感到安心。可是這算不算愛呢?
過去,光是想到丈夫心裏還裝着別的Omega,他就難過得心都抽痛了。現在當然也會不舒服,時不時感到細微的鈍痛,相比之前卻已經平靜了許多。
季語遲不得不承認,他對李勐的感情還是變得不大一樣了。
他一點點收回交出去的自我,一步步找回自己的道路。陰差陽錯的錯誤,因緣際會的轉機,他不僅重新擁有屬于自己的腺體,更等到為父親洗去冤屈的機會,兜兜轉轉之後,終于迎來新生的契機。
這一次,他要認認真真地想清楚,才再次交出自己的心。
李勐整個人重重地壓下來,額頭埋在季語遲肩上。
季語遲幾乎要站不穩,不由得皺了下眉,又舒展開來,溫柔的聲音聽起來很堅定,如同春風吹拂着凍土,帶着喚醒萬物的力量。“你先帶我離開這裏,回到聯盟後,我再回答你,可以嗎?”
李勐才是身經百戰的戰士,肯定比自己更明白當下形勢刻不容緩,當務之急應是全力謀劃如何逃離這裏。
“嗯。”李勐在他的肩窩蹭了蹭。
“那你先起來。”
李勐像個執拗的孩子,不肯擡起頭來。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,悶悶的聲音從緊埋的頭下傳出:“給我你的信息素。”
季語遲不能讓身上殘留他的信息素,生怕被戴謙白察覺。但是季語遲卻可以為他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。
“好。”
季語遲一邊摸了摸對方又硬又紮人的黑發,一邊釋放出信息素。
空氣中彌漫開來淡淡的花果香味,馥郁而甜美。
另一邊,戴謙白與另外兩位同伴在樓上等了片刻。
阿柳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:“挑個酒而已,怎麽這麽久?”
戴謙白用餐巾擦擦嘴角後放下,語氣從容:“急什麽?我去幫他看看。”
他走到酒窖門口,守在門外的兩名士兵向他立正敬禮。
“季先生呢?”
“季先生剛進去不久。”士兵回答。
戴謙白走下臺階,推開了酒窖的木門。
昏暗的光線下,季語遲正抱着兩瓶紅酒站在酒櫃前,目光在排列整齊的酒瓶間逡巡,似乎在認真思索着什麽。聽到戴謙白的腳步聲,他回過頭來:“抱歉,是不是我花了太長時間?讓你們久等了?”
戴謙白走到他身邊站定,鼻尖萦繞着迷人的花香味。
戴謙白不由得心軟了,先前的疑慮也消去了大半。“他們脾氣就這樣,急躁,你慢慢挑。”
季語遲笑着說:“這裏選擇太多了,我都挑花眼了。而且,我也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麽……”
戴謙白道:“他們不會喝酒啊。挑你喜歡的就好。”
季語遲問:“那你喜歡什麽口感的?”
戴謙白随口回應着,季語遲有說有笑,認真挑選起來。
李勐蜷縮在酒窖的空橡木桶裏,橡木的氣味裹挾着單寧的苦澀,恰好能掩蓋他身上Alph息素的味道。透過桶壁木條間的細微縫隙,他隐約能看見戴謙白正緊緊貼在季語遲身後。
那個位置本來該屬于他的。
靠得那麽近,幾乎整個人貼上去。甚至有好幾次,戴謙白的鼻尖故意蹭過季語遲後頸的腺體。
李勐氣得死死握住拳頭,卻又不能發出半點聲音。
明明自己才是季語遲的合法伴侶,如今卻只能躲在暗處,眼睜睜看着妻子和別的Alpha談笑風生。他在心裏暗暗發誓,一定要親手宰了戴謙白。
季語遲跟在戴謙白身邊,巧妙地拖延着時間,為解救行動争取更多機會。與此同時,李勐正與其他潛入基地的同伴不斷收集情報,制定解救人質并安全撤離的行動方案。李勐還逐漸掌握了從被植入Omega腺體內的控制器中提取視覺記憶的方法,以此獲取了更多線索。
季語遲與李勐身處不同的位置,以各自的方式推進行動,他們雖然很少有機會當面交流,但是卻可以通過葉長鳴作為紐帶,交換關鍵信息,保持着緊密協作。
得知生父蒙冤的真相後,季語遲終于放下了長久以來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,整個人表現得越來越沉着,冷靜。他本來就長袖善舞,現在心中有了明晰的信念,與戴謙白等人周旋更是應對得游刃有餘。
有一次,他借機向戴謙白提出,讓葉長鳴協助他整理藏酒。“原來不是按照年份和産區擺放的呢。我來整理,好不好?”
戴謙白沒有懷疑,點頭同意了。
借着這個機會,季語遲終于能和葉長鳴雙向交流。
李勐已經将過去的事情大致告知季語遲。季語遲衷心感謝葉長鳴這些日子的關照,鄭重地承諾定會将真相公之于衆。二人相擁着,忍不住長籲短嘆。
季語遲最想問的,其實還是關于父親的。傅碧仁說父親是個好人,季漠從來沒有正面評價過父親,而更多人則說父親罪大惡極、十惡不赦。
帶着分外複雜又矛盾的心理,季語遲望向葉長鳴,問道:“葉先生,我父親是什麽樣的人呢?”
葉長鳴道:“你父親,我只能說,他很複雜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他真的很愛你,也很愛你的母親。”
“母親?”
季語遲對母親的印象更加模糊了。
每年去墓園獻花悼念,某種程度上不過是機械地重複着社會既定的儀式。人們應當深愛着自己的父母,可他對父母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。尤其是與母親相處的時光太過短暫,短暫到他只能在記憶裏反複拼湊,才能勉強想象出母愛是什麽。
葉長鳴從父親與母親的初遇說起,往事在言簡意赅的講述中漸漸清晰。
身為Omega的母親在反叛軍基地出生并長大,後來成為一名護士。父親當時作為聯盟的學術間諜任職于基地的醫院,與母親相識相愛。當父親完成任務不得不撤離時,他将母親托付給了承擔殿後任務,還沒有離開的葉長鳴。
在葉長鳴的協助下,母親順利逃離基地,與父親在聯盟重逢。
“你的母親當年還照顧過戴謙白。”葉長鳴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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